江玉织低着头,不看他。
见状,谢必安冷哼一声,“你最好是这样。”
“还有,在我查清楚你今天见到那个孩子之前,你都不许再找他。”
“你是说周勇?他怎么了?”闻言,她这才抬头疑惑地问。
“魂魄和肉身不符。”
“嗯?”
谢必安没立刻回答,摊开掌心,一本生死簿凭空出现,飞快翻动,很快就出现江玉织口中的那个名字。
“周勇,左淮人饿死,卒年八岁。”
“周勇已经死了?那今天?”
“他身体里是成年男子的魂魄。”
江玉织想不到说什么,一时语塞,他们一家人,爹入狱,疑似被操纵心神,儿子被不知名魂魄附身。
周娘子若是知道
“谢哥,我必须去一趟牢里,他们一家父子两人都有问题,这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。”
谢必安看她一副非去不可的样子,“可以去,但是我要跟你一起。”
“好,就今晚。”
明日张沈两家就要出丧,要是在周泉身上发现什么,想要查看遗体的伤口,恐怕就来不及了。
第10章 下葬 没见到娘子,想她
深夜的牢房,幽深静寂。
今晚没有月光,层层叠叠的云将御街同闹市隔绝开。
两个鬼穿着鬼差的公服,大摇大摆地走进府衙大牢。
守牢门的衙役正撑着头打瞌睡,只感觉一阵阴风拂过后颈,不禁打了个寒颤,人是清醒许多,环顾四周什么也没发现,就放任自己闭上双眼。
大牢的看守未免也太松懈了。
难怪陆判每日都忙成那副德行。
谢必安对看守嗤之以鼻,带上江玉织施施然地进入大牢。
牢里也没多少人,几个关几天就放出去的早就睡下,待审的和死刑犯在更深处。
谢必安在生死簿上调出周泉的生平。
直至路过一间角落里的牢房,布满岁月痕迹的旧书,轻微地震颤一下。
便知是这里。
漆黑的牢房里,靠墙边的干草上蜷缩着一个人影。
江玉织想也没想就要靠近查看,被谢必安拉住胳膊,狠狠地瞪她一眼,拽到身后。
两个鬼一前一后,无视仅有三四寸宽的阑干,踱步到人影边。
这人也是怪异,手脚沾着零零散散地糊着半干的血迹,粗布麻衣上是鞭子抽过的血痕,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子不明显的臭味。
“离那么近做什么?”谢必安一把拉开蹲着身子,脸离那人越来越近的江玉织。
“谢哥,他身上很难闻。”江玉织吸吸鼻子,味道更重了,有点反胃。
“犯人都这味儿等下。”
周泉沾血的手背上,好像有些斑痕被血迹遮挡住。
是尸斑?
生死簿再次翻动起来。
周泉,男,左淮人未亡。
不对,没死身上怎么会出现尸斑。
这玩意儿谢必安再熟悉不过,绝不可能看错。
此时,蜷缩着不动的男子,猛地抬头,一双猩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蹲在他面前的江玉织。
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,那张脸上却布满了六七十岁的老人才会有的沟壑。
勾成爪状的手恶狠狠地对江玉织的面门袭去。
“桀桀桀,找到你了。”几乎咧到耳根的嘴角,发出充满恶意的笑。
只是那只手并没有得逞,就瞬间被江玉织捏住手腕,响起“兹拉”一声。
手腕的那片皮肤已然焦黑一片。
听到响动的谢必安,收起生死簿,掏出哭丧棒,一棒子敲在周泉脑袋上。
见这人的头砸在地上,江玉织才松开手,像做错事的小孩儿,心虚地蹲着,小碎步把自己挪到离周泉远一些的地方。
“让你离他远点,这下好了,差点伤到自己了,边儿去,我来看。”
“哦,谢哥你越来越凶了。”
没人为手腕子快被烧到露骨的男人发声。
从江玉织身体里引渡到安魂铃上的社稷图之力,属于社稷图本源之力的一部分,是浓缩的精华,普通鬼怪碰之即伤。
那么,周泉显然已经不是本人了。
谢必安仔细打量着晕过去的男人,现在看来,臭味应该是尸臭。
他撑开周泉的眼皮,眼白一片发灰,四肢略微僵硬,人应该早就死了。
刚才还能活动,谢必安把注意力挪到他的魂魄上,悚然发现,周泉的魂魄,面中有道细小的裂缝,裂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。
“谢哥,你有没有发现他,他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长得很违和?”
江玉织又蹭过来,企图发挥自己的作用。
“周泉自己的魂魄应该是被吞了大半,还差半张脸,被我们打断了。”谢必安很快就联想到缘由。
被吞的鬼魂,不会再有机会投胎,和吞噬者融为一体,和魂飞魄散没什么两样。
现在这具身体的归属不是周泉,而是不知名的厉鬼,难怪生死簿显示他还活着。
谢必安皱眉思考该怎么解决,厉鬼是必然要带回地府的。
“他身上的尸斑和沟壑,是不是说明吃周泉的鬼也要撑不住了?他刚才同我说找到我了是什么意思?”
江玉织突然想到她身上值得被觊觎的只有社稷图残力。
“社稷图!”
“社稷图!”
两鬼同时惊呼出声,面色愈发凝重。
“他命不久矣,没办法挽回了,这厉鬼不仅吃了他的魂,还在吸取他的寿命,许是想等周泉死后,好壮大力量,顺利脱身,我会亲自处理,再另外找人来保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