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逸白去军区招待所房间里去找姜雨晴,没想到还没走进房间,就从里面走出来一对挽手相携的男女。
女的是姜雨晴,男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,这人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,剪着利落的寸头,看样子象个军官,只是长相比较平庸。
看着他们亲密的程度,只是一瞬,他就想明白了,下意识抬手擦了下自己的嘴唇 。
姜雨晴看到她后,脸上的笑容未变,反而加深了一些,仍旧和以前一样,对他叫了声:“二哥。”
听到这声二哥,董逸白不知道该不该应。
他垂下眼皮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浑身却没有任何力气。
姜雨晴挽着那个军官走到他跟前,说:“二哥,这是我新认识的廖营长,我们就要结婚了。”
结婚了!结婚了!
这几个字就象一记记重锤一样,敲击在董逸白的心上,砸的他难受无比。
两三个小时前,这个女人的这些话还是对他说的,转眼她就找别人了。
他抬手捂住了胸口的地方,掀起眼皮,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。
廖志伟朝他伸出手:“你好,我叫廖志伟,是这部队里的一个营长,我看上了雨晴,就要和雨晴结婚了。你是雨晴的哥哥,也就是我的舅哥。”
董逸白心脏象是被人攥着,他忍着钻心的难受,有气无力地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眼,没有去握他的手,又看了一眼姜雨晴。
姜雨晴这时候的表情才有了点不自然,好似有些抱歉,对他说:“二哥,对不起,我们的事情定的太匆忙,没来得及早早跟你说。你,你不会怪我吧。”
她说着话,一边用眼神暗示董逸白,希望董逸白不要把他们之前商量婚事的事情说出来,也不要透露他们之前有过暧昧的关系。
董逸白明白她什么心思,也彻底看透了这个女人。
几个小时前还能和他谈婚论嫁,卿卿我我,甜言蜜语的说只有他陪着就足够了,这么快就转投别人的男人怀抱了。
真是个狡诈善变又虚伪的女人,简直自私至极。
她突然变卦不嫁给自己了,转头傍上一个军官,应该是嫁给这个军官对她更有好处。
与其说他终于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,倒不如说他之前对姜雨晴的滤镜和依赖终于消失了。
他也不得不承认了一个事实。
自己在姜雨晴心里永远都只是个备胎,霍南辰和她有婚约的时候是,即便她已经和自己谈婚论嫁了,他仍然摆脱不了做备胎的命运。
他觉得自己象一个小丑,如同一根鸿毛,被人戏耍于股掌之间。
他抬眸看向姜雨晴,眼神空洞又无神。
不管他再怎么看清姜雨晴,他心里受伤是在所难免的。
从小时候就开始做的一个梦突然破碎掉了,他的灵魂也好象被抽走了一般。
就这样吧,自己承受的自己认了,以后他也不要和姜雨晴有任何瓜葛了。
他对姜雨晴笑了笑,伸手揉揉她的脑袋。
“我提前祝你们夫妻恩爱,百年好合,至于这个二哥,以后就不要叫了。以后你是你,我是我,我董逸白和你姜雨晴不再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他说完,转过身去。
“二哥。”
姜雨晴叫了他一声,她其实还有点不舍。
在这个世上,只有二哥是对她掏心掏肺,一心一意的人。
可二哥给不了她她想要的。
她原本以为她可以舍得这里,回到京市去。
可她心里太不甘,她想留在这里,留在沉玉慧和钟绾绾身边,她要让他们看看自己不是没人要,他们不要自己,自己还可以嫁给军官,她就是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荡,膈应他们。
董逸白没有理她,迈着冷硬的步伐,径直走出招待所大门。
姜雨晴瞧着那决绝离去的背影,心里象是空了一块。
其实,她早就习惯了二哥无条件的付出和宠爱,她以为那是理所应当,是天经地义,从没有把二哥的付出放在眼里。
可到了这一刻,看到二哥对自己冷脸,不理自己,她才不习惯了。
她很想抬脚追出去,把二哥追回来。
失去了二哥,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到对自己这么好的人。
可她刚想行动,廖志伟就拉住她,嘀咕:“这真的是你哥哥吗?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,我跟他握手他不理,你跟他说话他也不理,一点教养都没有。他不理算了,咱们还不理他呢,以后他的事咱们不管。”
姜雨晴又狠下了心,自己嫁给军官,好歹又有了依靠了。
以后董家人通通都是她的敌人。
她到底没有去追董逸白,反而挽着廖志伟的手臂更紧了,对廖志伟道:“他就是那样子,反正也不是我亲哥,他不理咱们,咱们也不理他。”
“对,这种人就不该搭理。一会儿咱们去军区,马上向上级提交结婚报告,尽快结婚。”
“恩。”
董逸白从招待所出来后,看看头顶蔚蓝又高远的天空,看到那在天空中漂浮的白白的云朵,一种如风般轻盈的感觉渐渐扫过他的心尖,他觉得自己没那么难受了。
他原来还以为自己自己会放不下姜雨晴,会因此很很难受一阵子,甚至更长时间,他以为自己会没有力气走出招待所。
但事实和自己所预感的并不一样。
原来放下姜雨晴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。
他仰着头,静静地看着天空一会儿,一种枷锁和束缚正在从他身体里消失。
其实,他对姜雨晴的感觉或许不叫爱,也不能称为喜欢,那只是一种依赖,一种习惯性的依赖。
如果,他对她真的有爱,不可能这么快就释怀。
现在这个依赖消失了,他曾经想爱又不敢爱的枷锁也消失了,虽然心里还有些空洞,但相信不久就能消失掉。
董逸霖见他一个人从招待所里出来,有些纳闷的问道:“二哥,你怎么自己出来的,那个姓姜的……”
“我不跟她结婚了,也跟她没有关系了。”
他是沉稳安静内敛的性格,向来喜怒不形于色。
说出那句话的时候,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平平静静的,就好象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“什,什么呀?”
董逸霖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,二哥刚才说不跟姜雨晴结婚,还跟姜雨晴断绝关系了吗?
不可能啊,二哥有多在乎姜雨晴,有多宠她自己是知道的,怎么才短短的十几分钟的时间,二哥怎么就和姜雨晴没关系了?
“二哥,是我听错了,还是你说错了?你不跟姜雨晴结婚了,还跟她断绝关系了?”
董逸白看向他,俊逸冷淡的脸上仍旧坦然。
“你没有听错,我真的不跟她结婚,以后她的任何事情跟我都再无任何关系。”
“真的呀,二哥。”
董逸霖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。
本来他们就已经和姜雨晴彻底决裂了,可二哥这里又闹出了个要跟姜雨晴结婚的事情,搞得大家都不乐意,他那心里刺挠的,就跟塞进了一大把荆棘般。
现在二哥也和姜雨晴决裂了,他的身心都得到了舒爽。
“二,二哥,你是怎么想开了不管她了,还要跟她断绝关系?”
“因为,因为看开了,因为一些事情……”
董逸白还没把自己和姜雨晴决裂的原因说出来,姜雨晴就已经和廖志伟走过来了。
董逸霖的视线立即投向那里,这回不用董逸白解释,董逸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原来是在短短的时间里,姜雨晴又有了别的男人,不过,是勾搭上了别的男人,所以不要二哥了。
他再次看向董逸白,觉得二哥好可怜,这么快就被那女人给甩了。
他想走过去教训姜雨晴,而二哥讨个公道,不能让二哥就这么受了委屈。
“姜雨晴,你个……”
却被董逸白及时拉住了骼膊。
“逸霖,咱们还有正事要做,以后她的事和咱们再没关系了。”
“哦,哦,好。”董逸霖在他耳边小声道:“既然你不跟她结婚了,咱们再去跟爸妈说一声,爸妈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,要不我猜他们现在心里还刺挠着呢。”
董逸白脸色变了一下,自己确实愧对养父母。
“好,咱们去告诉爸妈。”
他现在倒有些庆幸,幸亏自己没有和姜雨晴把生米煮成熟饭,否则自己现在得有多脏啊。
两个人又朝军区里走去,廖志伟指着董逸霖问姜雨晴:“那个也是你的哥哥?他看着也不象是个好的。”
“对,他们都偏向那个假的千金,他们都不会有好结果的。”
廖志伟笑了笑:“他们不好,你别要他们就行了,以后跟着我,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“恩。”
董逸白和董逸霖又回到了军区里,把姜雨晴改变主意要和别人的结婚的事情告诉了沉玉慧和董御安。
两个人显然是非常高兴的。
沉玉慧道:“就她那样的嫁给谁就是祸害谁,好在不祸害我们家逸白了。”
董逸霖道:“她现在勾搭上的好象是个军官,人家还要结婚呢。”
“她爱跟谁结婚跟谁结婚。”沉玉慧不怎么在意,可是又一想:“她要嫁给这里的军官,以后是不是也要住在家属院里?咦,千万别让我们看到她,否则膈应啊。”
董逸霖开玩笑道:“她嫁给二哥你们膈应,嫁给这里的军官你们还膈应,反正是膈应不完了。”
沉玉慧骂他:“你这个乌鸦嘴啊,她就不能离我们远远的。”
“我看她是故意这样做的。”董御安说:“留在这里大概就是为了跟咱们作对吧。”
沉玉慧撸撸袖子:“谁怕她?她要是敢对咱家人做什么,看我怎么收拾她。”
“她要是真的对咱们做什么,是得收拾,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防范,特别是绾绾那边,以防她对绾绾做什么。”
“早知道这样,我就该一把掐死她。”沉玉慧狠狠说道。
董御安: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”
董逸霖又笑了,拍着董逸白的肩膀道:“早知道还不如让二哥带着她早早离开,就不会留她在这里作妖了。”
董逸白瞧了董逸霖一眼,沉玉慧教训董逸霖:“你就不能说个正经话,让你二哥带她走不就害了你二哥吗?哎,反正咱们家人总要有人应付她,她在这里就在这里,看她能掀起什么浪花。”
董逸白和董逸霖打算好了要走,就没有再停留,和董御安沉玉慧告别后,再次离开军区去火车站了,不久便坐上了回家的火车。
姜雨晴被廖志伟带到了军区里,廖志伟立刻就去打了结婚报告,只等着报告批下来,他们结婚。
林婉柔打听着去了军区医院,又通过打听找到了在医院里做护士的李瑞雪。
“你是吴彩蝶的表姐,李瑞雪?”
李瑞雪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,一头的雾水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林婉柔把李瑞雪拉到一边,说出了自己的来意。
“你表妹说把那个玉坠送给你了,只要你能把玉坠还给我,我可以给你一笔报酬。”
李瑞雪顿时就蹙起了眉,怎么又来一个打听玉坠的?
“什么玉坠,我不知道。”
“一个圆形的黄龙玉做的,你表妹吴彩蝶说把玉坠给你了。”
李瑞雪哼了一声,董逸白过来问玉坠,好歹那是个公安,自己忌惮于他,现在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想质问玉坠的下落,自己才懒得搭理她。
“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玉坠,你找错人了。”
“嘿,你表妹说给你了。”
“那你找我表妹说去。”
李瑞雪还要忙自己的工作,不怎么搭理林婉柔,林婉柔只好把自己的男人搬了出来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丈夫是张团长,你不把玉坠交出来,我男人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张团长?!”
“对,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。”
李瑞雪也暗恼自己一个没背景的在这里混,对于稍微有点来头的人就得伏低做小。
‘’好,我告诉你那个玉坠的下落,在宋司令女儿宋卫疆的手里,你有本事就去找她要吧。不过,她说她好象把玉坠弄丢了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“宋,宋司令的女儿手里?”
“对。”
就看林婉柔敢不敢去要了。
一个团长的老婆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,看她在宋司令面前还敢不敢。
李瑞雪走了,林婉柔思虑起,该不该去跟司令的女儿要玉坠。
去,一定要去!
里面可是有空间啊。
这时,宋卫疆请了假,正在市区里黑市里。
因为她在空间里种了粮食,粮食已经收获很多了,她想把粮食卖了换钱花。
不能去明面上供销社交易,只能来到了黑市里。
由于没有经验,她连半点的伪装都没有做,再跟黑市老大谈好粮食价格,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后,她准备离开黑市。
不想还没有出去,就被一个中年女人拦住了去路。
面对面视线相交之下,两人都看清楚了对方的面目。
宋卫疆震惊加错愕,女人则相对比较淡定。
终于该用到这个女儿了。
过了会儿,女人突然飞扑到宋卫疆身上。
“女儿,你是我的女儿。”